数十年前不识字的房东张妈忽然有天心血来潮编了这么首歌来唱我。我是家里的老大,父母都在上班,平时就由房东张妈照看我们弟兄仨。这首歌要用吴语来诵:“大”字读作“DU”、“搬”读“BE”、“拾”读作“算”、“热”读作“捏”——都要用现代汉语里没有的“浊音”来读。
“浊音”是现代汉语里没有的一种发音方式,它就是古汉语里的“入声”。现代汉语将“入声”字化到平、上、去这三声里了,但民间方言里却仍鲜活地存在着——这是题外话。
不识字的张妈唱的歌也是诗歌,应属于正宗民歌的范畴。这样的民歌一直存在于民间,由口头传唱(或不传唱就自个儿乐着),从有史记载的春秋以前直到今天。只有采诗官采风时记录了它们,人们才能看到——如诗经。
口头文学——俺将民歌归类到这种文学范畴中去,虽然它们是“下里巴人”式的,但同样属文学艺术。毕竟人类是先有语言才有文字的,文字不过充当了语言的载体而已。所以不识字也可以当“作家”、当“诗人”,是从古至今一直存在的“口头派”。 女儿从小到大,在做功课上没少让人操心.
平时用半个小时静下心来做作业,是少了又少,为这没少受老师的批评和挨我的骂,跟她讲道理:"想让她明白平时没有好好做功课,考试就不能考出好成绩".她既然说"要是读书不考试她一定会读得比别人好."歪理多多,死性不改.到了大学不但没改,由于没我的监督更变本加利.平时到处乐,急时才加点.火烧眉毛时做作业.半个月前老师就布置自作环保灯的作业,可她一直不放在心上,整天寻思玩,等到非交不可的头天晚上,顺手找个塑料的鞋架和一些废毛线,用了一个通宵做成了灯.一大早给我发来照片,还得意洋洋告诉我,她的作品得到老师同学的肯定,被我臭骂一顿.她既然用嘲笑的口气对我说:水平问题无法沟通"真把我气惨了.淘气的女儿何时才能长大!“阿大阿大搬垒碡,一搬搬到黄家渡,拾着一块热豆腐,烫煞阿大(只)狗觜部。”
咱们的很多名著都是从“口头派”而来的,最古老的《诗经》里就有大量的“口头派”的作品。还有如《水浒》《三国》《西游记》等,它们曾经是“口头作品”,后经人加工才成为书面的东西——即我们今天看到的“名著”。
不识字的张妈的歌我也称其为诗歌,在为它具备了诗歌必要的形式和内涵。也正因为它是一首诗,所以能让人易记而不能或忘,才于几十年后的今天我仍能一字不差地记得它。张妈活了一百岁,去世也有几个年头了。谨以此帖作为一种纪念罢。